组诗《自己的殡仪》

◎农历三月

三月天空的哪块农历的云
收走了菜花的甜芯
蜜蜂蜇着不放过
路边的哪个
未盈满的月弹出锄头
一个窝里点入一颗玉米
哪根红胡须
不是长在金痣上

◎寡妇的女儿

寡妇的女儿今年七岁
戴着红领巾，两只黄鹂
鸣脆手上的铅笔
“爸爸虽然住在山上”
她写道：“但是我很快乐”
她继续写道：“因为
妈妈买了风筝，所以
再次与爸爸牵手了
没见着爸爸快一年了
妈妈见到今天的叔叔
脸就红了”，他知道
才七岁的女儿，是寡妇
舍不下的幸福

◎一根银簪划过

一根银簪划过
天荷醒了睡眠
一脸的雨珠漫过睫野
弯弯的修辞吸入黛石的嶙峋
一环一环的玉齿咬碎清脆的雷声
与蝌蚪们一起分享了
竹们的根须

◎天空灰朦朦的纱布

天空灰朦朦的纱布
浸着稀许杀戮的血迹
透过纺织的经纬
欲望的针绣入锦簇
花团拧干的水色
漂染了鱼纹的尾声

剪刀剪到光线的最后
一黑一白的盖子
合拢雀跃
穴居三月的眼眶
引诱攀岩的勇士
走壁如飞

◎自己的殡仪

——在2008年第7期《诗词》报上初读彭燕郊

三月，一个诗性的符号
出现在出殡的行列
看着一个个庄重的文字
永恒在骨粒里
太阳腾出她的眼睛
星月便开始闪亮
纸扎的莲灯
烧毁一瓮银子
以后的生活得靠诗人自己
剑锋磨励的灵魂
蛇一样的梭向七月
瀑布瘦成画屏上的声音
转向峭壁悬崖
诞生水的地方
隐在母性腹部
一艘纸做的小船能否溯达
诗人面临的冬天
是否也会更加寒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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