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从入夜到天明》几个

◎从入夜到天明

夜将树丢在暗影里
洗出年轮的底片

泥土被剜开，闪电
化出两片蝴蝶的翅膀

蛇将河道舔入信子
我哽在了它的腰部

何等惨烈的挣扎
麦们放倒了金芒

一切形式之内找到磷火
一切形式之外完善自由

结局染红鱼腮
千唇一口青花

◎母亲

五月收浆的麦地
弯月收割
一把倒芒的容颜
从铜镜的深处
提炼出一股炊烟
浮雕成挂满蜜桃的树
伸手就可摘到
丰沛的水汁
给我。剩下硬皱的核
保持沉默
康乃馨却开在另一层空间
庆祝母亲节
她的梦却从未涉及

◎打开星星的光芒

打开星星的光芒
谁是自燃的
谁背负别个的闪光
需要望远镜
才能辨明真象

我从不提及这些
面对七岁的天鸿
只对他说——
东汉，有个数星的孩子
数出一条银河
千万颗星星的光芒
哺育了智慧的成长

◎浮雕《流民图》

画家长眠于蟾鸣中
点半截烟。石头的品质
如玉。浮雕他的流魂
太阳斜斜抖出
油菜花开后的麦穗
围簇成山裙
静默血腥之徙
山松野柏
始感国家命运
贴得如此之近

◎我的五一节

几天来的湿汽入侵
我的小腿
像蛇一样的刀子理痛
我一度麻木的神经
五一节三天大雨
只有一晚闪电雷鸣
风摔碎了镜子
粒粒倾泻
溢过堤去
干涸的下游
终于走出一个秀发的女子
笑着说——
看你那模样
还赶不上割麦穗的孩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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