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首 页 >> 论坛推荐>> 文学>> 文章列表
薄命红颜
/张明源
梅珊不到七点就来到了情雨咖啡屋。
本来约定的时间是晚上八点,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得这么早。或许是第一次和网友见面受好奇心的驱使,或许是在家里无所事事想早出来散散心,或许两者都是。
她在一个角落的位置上坐下来,听着轻柔低缓的音乐,小啜着咖啡。咖啡的味道和她此时的心情一样,是苦是甜连自己也分辨不清。
今晚她穿了一身紫红色的套裙,里面罩着橘黄色的内衣,足蹬一双乳白色的高跟鞋。来之前她曾对着穿衣镜顾影自赏,皮肤还是那么细腻,长发还是那么飘逸,虽然已经三十五岁了,但岁月的沧桑没有在她的体型和脸庞上留下多少印记,看起来就像不到三十岁的楚楚少妇,全身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高雅风韵和无穷魅力。
她又想起了三月八日那天。早晨起来丈夫武德说去北京出差,几天后才能回来。她匆匆忙忙地给他整理好衣物和用品,目送着丈夫下楼钻进了来接他的车里。晚上,单位在汇泉酒店为女同胞庆贺节日,她去卫生间时,忽然发现武德一手拿着房间的钥匙,一手挽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妙龄女郎步入了电梯。她惊呆了,混蛋,骗子,卑鄙,可耻!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,电梯早已启动。
丈夫回来后,她大吵大闹,期盼着丈夫能够向她赔礼道歉,从此回心转意,好好地过日子。没想到,丈夫板着冷冰冰的面孔,抓着她的头发大声说:你***这辈子跟了我是你的福分!现在你好工作也有了,好房子也有了,钱也不缺你花,你还想怎样!以后你再管我的事,没你的好果子吃!
梅珊哭得天昏地暗,哭得心都碎了!
有天晚上,丈夫喝完酒回来,嫌梅珊没给他提前调好洗澡水,骂骂咧咧地发酒疯摔东西。睡觉时,丈夫压在她的身上,她像个木偶似的一动不动,任凭屈辱的泪水无声地在脸上流淌。丈夫说什么骂什么,她像个哑巴一样,一声不吭。
从那天后,丈夫只是偶尔回家一次,有时一连几天不回家。
后来她才知道,丈夫早在外面包起了“二奶”,还安了新“家”,金屋藏娇,其乐融融。
丈夫回来,她都会战战兢兢,心神不定。她根本不希望他回来,置身于属于自己的一块小天地里,虽然会感到空虚落寞,但没有恐惧的压力和紧张的情绪。
对对情侣手挽着手前前后后地进了咖啡屋,梅珊一看表,离八点还有半小时。
梅珊中专毕业后分配到了武德任厂长的那个工厂,那时武德刚刚和妻子离了婚。武德没有让梅珊和别的毕业生一样去车间劳动,而是安排她在厂办公室管理文件和打印材料。她也看出这是武厂长的特殊照顾,但没往多处想,平常工作努力,事事勤快,只想做好工作来报答领导的厚爱。武德经常找她个别谈话,嘘寒问暖,关心有加,还经常拍拍她的肩膀、握握她的手,她这才觉得不对劲。但她毕竟是个软弱、内向和羞怯的女孩子,虽从内心里感到讨厌和害怕,但碍于厂长的地位和权威,也不敢声张。有一次,武德说明天一早要报送市局一个紧急文件,晚上要加班打印出来。她忙完了已经九点多了,把材料送到武德的办公室时,武德竟然把门锁死,在沙发上粗暴地蹂躏了她……
事后,面对哭泣不止的梅珊,武德软硬兼施。说你如果告发我,政法部门我有的是朋友熟人,我不会怎么样,但声张出去你就不好嫁人了;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,不如我们结婚,我会一辈子对你好。
梅珊才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,根本没有什么主见。后来经不住武德的百般纠缠,顶着来自家庭和社会的巨大压力,成了大她十几岁的武德的第二任妻子。
结婚后,虽然武德脾气暴躁,态度冷漠,凡事自己说了算,从没把梅珊放在眼里,对她连起码的理解、怜悯和关爱之心也没有,但梅珊本性上就是个软弱善良、委曲求全的人,就一味迁就他,逆来顺受,她认为当官的人可能都这样,还是真心实意地和他过起了日子。后来武德在仕途上一帆风顺,从厂长升成副局长、局长,梅珊也从工厂调到了行政机关。
现在他才明白,自己的丈夫虽然官运亨通,威风八面,但和当年强暴她时一样,一直恶疾不改,并变本加厉,是个地地道道的衣冠禽兽!
每天下班回来,她闲得无聊,就经常上网聊天。有一次,她发现一个叫“当代公瑾”的网名,觉得挺新鲜和特别,就忍不住和他聊了起来。刚用文字聊了一会,那人说这多麻烦呀,我们视频吧。梅珊不好意思,说从没视频聊过。那人说,你通过QQ给我发张照片吧。梅珊说,你先给我发。那人真的给他发过来了。梅珊打开一看,不错,三十岁左右,身材高大魁梧,脸上棱角分明,是个标准的“帅哥”形象。梅珊不禁对他有了好感,就把自己的照片也给他传了过去。那人收到后说他漂亮有气质,并请她见面一叙。梅珊觉得还不了解他,就没有贸然同意。就这样,两人每天都在网上聊上几个小时。当然梅珊还是有底线的,对家庭的事情一概不提。一个月下来,梅珊觉得和他聊的很投机,他风趣幽默,能逗得梅珊开心;他很会体贴人,经常劝梅珊心情要开朗一些,任何事都不要放在心上。梅珊结婚后的这十来年,从来没听到武德给她说过一句这样的话,所以梅珊很感动。当那人又急切地约他见面时,她就痛快地答应了。
梅珊一看表,正好八点,她抬眼向门口望去。
来了,准时赴约。那人一进来,梅珊就认出来了。
那人的眼睛在屋里扫了一下,最后聚焦在梅珊的身上,然后微笑地走了过来。
对不起,让女士久等了,不应该呀!看来那人今晚也是精心打扮了一下,穿着咖啡色的休闲西装,洁白的衬衣上系着粉红色领带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皮鞋擦得油光锃亮。说起话来,文质彬彬,很有绅士风度。
我也是刚到。梅珊没有说实话。
服务生又端上了浓热的咖啡。
真实的你比照片上的你更漂亮、也更有气质。那人很懂得讨女人的欢心。
谢谢。我都是奔四的人了,成豆腐渣了。梅珊笑着回答。
请问你怎么称呼?
我比你大,就叫我梅姐吧。你呢?
叫我小梁吧。
两人漫无边际地聊着,实际上就是把聊天从网上搬到了咖啡屋,把交流从虚拟空间转换成了现实空间,把间接的文字表达改变成了直接的口头对话。
梅珊对小梁的印象很不错。这么多年来,她是第一次和一个陌生的男人敞开心扉,也是第一次从一个男人的口中得到了这么多的安慰和关爱。
不知不觉已经十点多了,两人打车回家。
在车上,小梁紧紧地握住了梅珊的手,他的手很温暖、很有力,梅珊不由自主地依偎在了小梁的怀里。
此后,两个人在网上聊的更频繁、时间也更长了,于是也就有了第二次见面。
这次见面是在酒店里,梅珊喝了酒,但神志很清醒。小梁把她领到早已开好的房间,她也没拒绝。她紧紧地抱着小梁,主动地迎合着,有了平生以来第一次跌宕起伏和温馨浪漫的奇妙感觉。
以后聊天、约会和开房成了梅珊和小梁空闲时间的三件事情。梅珊觉得离不开小梁了,小梁已成了她精神上的唯一寄托。她经常告诫自己这不过是逢场作戏,小梁不会因为她而抛弃家庭的,但她不知道以后没有小梁的日子会怎么过。
她曾问过小梁,你真的喜欢我吗?小梁说,这你还怀疑吗?他们又紧紧地相拥在一起。
有一天,一阵缠绵过后,梅珊发现小梁目光散淡,好象有心事。她就问,你怎么了?
小梁郑重地说:梅姐,我想求你一件事。
小梁从没求过她什么,梅珊很奇怪:我们都到这一步了,还求什么?你说吧,只要我能办到。
小梁说:那我就直说吧。我和武德局长是一个单位的,我知道你是武局长的爱人,前几年你去我们单位找武局长时我见过你……
什么?梅珊大惊失色,猛地从床上坐起。
后来我在网上和你聊上了,看了照片就认出你来了。因此我就约你见面,主动接近你,和你好上了。我在单位工作都五六年了,一直也没得到重用。最近单位想提拔一批科级干部,请你在武局长面前给我美言几句,让我别再失去这个机会了。这对你来说,是很容易的事。小梁继续说。
***,你混蛋!你欺骗了我,你不是人!我才不管这些屁事!梅珊如雷轰顶,歇斯底里地大声说。
这个忙你帮也得帮,不帮也得帮!我手里有咱们在一起做爱的证据,如果我交给了武局长,你们的家庭可就完了!小梁凶相毕露,恶狠狠地说。
你给我滚!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,我再也不想见到你!梅珊万念俱灰,扑在床上号啕大哭了起来。
几天后,梅珊失踪了。又几天后,有人在城郊的河里打捞上来一具女尸。
作者单位:山东省济阳县科学技术协会
邮编:251400
加入收藏
设为首页